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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德立言 无问西东

本文共3557个字 预计阅读全文需要9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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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于你而言,毫无意义和目的,却又充满随心所欲的幻想,但又有谁知,也许就在这闷热令人疲倦的正午,那个陌生人,提着满篮奇妙的货物,路过你的门前,他响亮地叫卖着,你就会从朦胧中惊醒,走出房门,迎接命运的安排。”——泰戈尔《爱者之贻》


几天前看完电影《无问西东》,心里颇不宁静。

 

这部电影本是为了清华百年校庆所拍,片名也是取自清华校歌中“立德立言,无问西东”一句。本意是指“做学问不分中西”,后又引申为了一种“不计较得失,无所畏惧”的精神,成为了清华这所历史悠久的名校深厚校园文化的一部分。

 

故事的叙述从四条不同时间线中分别代表着“只问真实”、“只问盛放”、“只问敢勇”、“只问深情”和“只问初心”的五个主要人物入手,描绘了跨越中国百年历史洪流里那些拥有着一颗颗跳动的炽热的心的知识分子形象,使我深刻地感受到他们历经磨砺的风骨和胸襟,为不同的时代贴上了只属于自己的标签。

 

这几个分离却又联系的故事里使我感触最深的恰是发生的时间点最早的两个。

 

身处1923年的北平,在清华大学读书的青年吴岭澜和同学一同聚集到布告栏前看成绩公示。张贴通知单的老师安慰同学们道:“没考好也不要气馁,下回再努力,能考到这儿的以前都是第一。”尽管如此,人群中还是叹息声连连。学习实科的吴岭澜在英语和国文的考试中都获得了接近满分的成绩,而物理却被写在了“不列”的名单里——不及格。这无疑对于一个学习实科的学生是十分致命的。同学安慰他“没事,不会被退学的,就是转文科而已。”这更令吴岭澜心中十分茫然,他不知道自己选择了学习实科这条路是不是正确的。

 

时任清华大学校长的是在学校里教授物理的著名教育家,被称作清华大学“永远的校长”的梅贻琦先生。他把吴岭澜叫来办公室,让他坐在了办公桌对面:“既然你国文和英语都将近满分,物理却不及格,为什么还要选择学实科呢?”吴岭澜低下了头,他犹豫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许他也并不清楚,“因为最好的学生都念实科,”他抬起目光注视着校长,“我觉得不管学什么,只要是在学习,把自己交给书本,心里就是踏实的。”校长不禁失笑:“那什么是真实呢?”吴岭澜不解。“人把自己置身于忙碌当中,有一种盲目的踏实,但丧失了真实,你的青春也不过有这些日子。”

 

什么是真实?

“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梅贻琦校长笑着说。我尝试着用自己十分有限的人生阅历解答这个问题,却无法给出更好的答案。

 

电影还在继续。

 

青年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叩问着自己的内心。

 

他站在楼梯拐角,阳光从一扇窗里进来,捧书的影子,在楼梯上被拉长——拉长,仿佛这样,就能借由书本走上内心的阶梯;他站在石拱桥上,四下里是北平冬景,白得透彻的雪地,湖面结了冰,倒映着如同正在冬眠一般沉寂的校园,仿佛这样,就能就由湖面看清心里的答案;他靠在廊柱旁,湖的对岸传来小提琴悠扬的歌声,听——那是G弦上的咏叹调,音符在琴弦上震颤着舞蹈,仿佛这样,就能借由乐曲撼动封闭的心门。

 

也许是无意间,也许是命运安排下,他走向了图书馆的方向,那里早已站满了人。同学们为他让出一条过道,说:“这几日都没见你,怎么才来,干什么去了。”还没来得及看清大家簇拥着的那位是谁,他就已经被同学们推到了前排的位置。“世界于你而言,毫无意义和目的,却又充满随心所欲的幻想,但又有谁知,也许就在这闷热令人疲倦的正午,那个陌生人,提着满篮奇妙的货物,路过你的门前,他响亮地叫卖着,你就会从朦胧中惊醒,走出房门,迎接命运的安排。”这几句诗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了吴岭澜的心上。

 

人群中间那位众星拱月般的存在是一位蓄着胡须的老者,他不紧不慢地吟诵出了这几句诗。“那可是泰戈尔。”同学们告诉他。在那位老者的身边,站成一排的都是中国学界顶尖的人物——梁思成、林徽因、梁启超、王国维、徐志摩,还有梅贻琦校长,他正笃定地注视着这个刚敲开文学大门的孩子,然后微笑着、坚定地点了点头。也许此时此刻的吴岭澜已经找到答案了。

 

多年后,战火纷飞的云南,西南联大的校园里拉响了空袭警报。成为了外文教授的吴岭澜和同学们在山谷里上课。日军的轰炸机从头顶飞过,此中华民族的国难之际,这一束束渴求知识的目光,是否也曾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当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有段时间,我远离人群,独自思索,我的人生到底应该怎样度过?某日,我偶然去图书馆,听到泰戈尔的演讲,而陪同在泰戈尔身边的人,是当时最卓越的一群人,这些人站在那里,自信而笃定,那种从容让我十分羡慕。而泰戈尔,正在讲‘对自己的真实’有多么重要,那一刻,我从思索生命意义的羞耻感中,释放出来。原来这些卓越的人物,也认为花时间思考这些,谈论这些,是重要的。今天,我把泰戈尔的诗介绍给你们,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岁月里,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对自己的真实。世界于你而言,毫无目的和意义……”

 

时间在这位中年有为的教授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棱角,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面对自己的未来无从选择的青年了,他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决定。当年改变他一生的是梅贻琦校长和泰戈尔,而今天他也希望能以此来引导他的学生。

 

每一位在这里任教的教授都不仅是学识渊博的学者,更是无数莘莘学子的人生导师。学校在战乱的年代被迫南迁,建设校园的经费严重不足,尽管是有梁思成和林徽因夫妇联手进行设计也无法改变教室是能用铁皮做顶,校舍只能是茅草盖屋的事实。屋外是连下几日的瓢泼大雨,屋内是年长的教授拼命想提高音量却依旧盖不过铁皮顶上隆隆雨声的物理课堂。面对着一众渴望课堂却又奈何不了条件影响的年轻学子,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笔一划的“静坐听雨”四个字。

 

平日里成绩优异的学生沈光耀家境优越,国难当前,他希望能走上一线战场保家卫国。然而母亲从香港亲自赶来,劝阻他放弃当兵的念头。“偌大的中国容不下一张安静的课桌。”他的心早已不在课堂里了。

 

打开窗户,教室里同学的目光顺着窗口伸向窗外。透过洗刷着简陋校园的雨水,他看见的是一杆衡量小家与大家的秤。亦如当年吴岭澜面对学实或学文的抉择一般。何为真?真亦假。吴岭澜先生在山谷中的那堂课不仅传达了他从自己的亲身经历里学到的道理,也为沈光耀未来的路何去何从点亮了一盏灯。也许当他瞒着父母背负家国重担走向前线英勇牺牲的时候,这边是遵从了他的内心的决定。最后他优渥的家世背景终于揭晓,深宅大院门前的一块“三代五将”的匾额或许早就昭示了他的命运。

 

不同的人物身处不同的时代,每个时代都已经为那些深陷纠结、困惑内心的人做出了现成的“最佳选择”。后面没有提到的两个故事,也正是分别发生在了文革时期和现代社会。明哲保身地度过一生不失为一种“最佳选择”,但当我们真的为了自身利益抛弃道德与信仰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平静而淡然呢?我想不会是这样的。

 

这四个故事为我们展示的是一种浓烈的、高尚的精神,托起了不同人物故事背后宏大的历史背景。这种精神,高于“明哲保身”,高于“最佳选择”,却又真实的反映了人之所以为人的内心最根本、最纯粹的想法。这种精神指引着人们去面对或盲从、或黑暗、或动荡、或浮躁的社会,成为了逆流而上反其道而行之的标杆。也许社会中污浊的空气蒙蔽了人的眼,却永远不会因此而改变人的心。

 

胡适先生曾在《赠与今年的大学毕业生》一文中提出了“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的理论,说的是人不论何种境地总能有方法实现自己的价值。人之在世总会给自己加上一份无形的使命感,或认为自己必将成就大事业,或认为自己能扭转社会局面。有很多人认为这种使命感是那些自命不凡的人粉饰自己的借口,虚伪至极。然而,当我们在批判别人所作所为的真实与否的时候已经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比别人更高的位置,所谓“上帝视角”不过如此。只是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是不得不向世俗低头的,不得不为了生活做出取舍,而不得不放弃曾经的初心与为之奋斗的激情,最终泯然众人矣。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世界如此之大,万物的历史无法追溯到起源,人与人之间往往千差万别。也许总有一小部分人就像影片中这种理想化的形象一样,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遵从自己的内心。而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将会是这样的人。我相信,清华大学建校百年来想要培养的社会栋梁,不一定是学术最拔尖的人才,而正是这种为信仰而活的有血有肉的灵魂。

 

这四代人,共同推进了时代的进程。他们用不同时代的语言和行为,诠释和演绎了“真实”。而始终贯穿其中的,便是这一脉相承的“立德立言,无问西东”的内在支柱。所以,与其质疑别人的真实,不如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

 

青春在此,理想在望。

 

作者

坐标Auckland在国外留学的高中生 写作作为兴趣 理想是成为一个思想独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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